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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半个世纪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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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的学校已经荒废数年了,新上任的村主任汪主任决定把旧学校拆除,在上面新建一家养鸡场,可是这个地方要建养鸡场还是有些小,汪主任说:“要不这样吧,我们把后面那片树林腾出来,一起规划在养鸡场的范围内。”村委会的干部们一听脸都变白了一个色,在底下叽叽喳喳的议论纷纷,汪主任很奇怪,“怎么了?大家有什么意见吗?小刘,你说说!”小刘站起来支支吾吾的说:“我们倒是没意见,就怕鬼不愿意啊!”汪主任扶了扶眼镜说:“鬼不愿意?”“其实不是鬼不愿意,是怕刘老太不肯啊!”汪主任更奇怪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你们给我说清楚点!”于是小刘开始和汪主任讲起了诅咒的故事。
学校后面的那个树林是刘老太的地方,刘老太名叫刘米欣,刘老太从文革后就一直住在那里。树林也不是很大,因为树林原本是刘老太的庭院,但是却种了很多的树,这些树很有规律的分布着,中间是一棵很大的桑葚树,四周则是十二棵桃树,像一面钟表的样子。这些树是刘老太的宝物,就是在她的栽培下这些树才从小树苗长成枝叶茂盛的大果树的。
汪主任说:“你的意思是刘老太靠着这些果树养家吗?那好,我们可以买下来啊!然后把刘老太请到敬老院啊!”
小刘笑了笑,“前几任主任就想让刘老太去敬老院,可是村里人和刘老太都知道,她不能去的!我才刚刚说了一个开始,关键的还在后面呢!”
刘老太最高兴的事情就是每年果树成熟的时候看着孩子们在树上摘果子吃,刘老太只是拿其中一小部分自己吃,村里给她买了养老保险,她的生计不是这些果树。
六十年代时刘翰仁刘家是当地的富农,刘米欣十五岁就嫁到刘家,刘翰仁是个口碑不错的人,就是脾气不太好,做什么事情就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当时很多人都向刘家赊欠粮食,收获了再还,当时村子里有个叫王协的人,赊欠了刘家一袋粮食,可是由于王协的房子四处漏雨,收获粮食后,粮食被雨水淹了很多,发现时粮食已经长芽了,于是王协就给了刘家一头羊作为抵押,并且交代来年还把羊赎回来。可是由着自己性子的刘翰仁却把羊给杀了,吃了一顿饱饱的舒舒服服的羊肉,王协一气之下竟然上吊自杀了,刘翰仁对这件事很过意不去,可是当他听说王协临死之前给刘家下了一个诅咒—刘家会因为杀了这只羊而绝后—之后,刘翰仁也表示是王协心思太重,自求丧生之路,开始刘翰仁和刘米欣把诅咒看的很重,毕竟他们还没有孩子,可是后来有了孩子就忘记了。
文革过后,刘家的地位一降千丈,刘翰仁就带着刘米欣在现在的学校后面的小房子里生活了,虽然没有万贯家财,但是一家三口开了个小菜园,养了一头牛,几只羊,也过得其乐融融,全家人都已经忘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诅咒,因为他们的儿子快十岁了,可是就在全家都忘记诅咒的时候,诅咒生效了。
那天见老刘翰仁带着儿子去河边放羊,儿子被栓羊的绳子绊了一下,滚到了河里,说来也巧,刘翰仁的儿子是会游泳的,可是那天就是游不出那条河,刘翰仁一边喊人一边跳下去救儿子,等到他跳下去才发现自己的腿也使不上劲了,等到人们赶过来才发现他儿子已经死了,人们把刘翰仁抬回去又发现刘翰仁的腿也不能动了,人们都说这件事是犯了邪了,当人们议论纷纷时,刘米欣喊了一句:“诅咒···诅咒···那个可怕的诅咒···来了!”说完就晕过去了,人们扶起她,惶恐的看着刘翰仁,刘翰仁叹了一口深气,闭上眼睛沉思起来。
第二天,刘米欣请来了一个法师,法师在房前装神弄鬼的作弄了好一会。给了刘米欣一张纸,要她在房前栽一棵桑葚树,然后在周围栽十二棵桃树。
儿子死了之后,刘翰仁怕真的绝后,急于再要一个,可是几次下来却发现自己已经真的失去了“续种”的能力,抑郁的刘翰仁又是生气又是难过,两周以后就命归黄泉了。于是人们开始了对诅咒的议论,可是在刘翰仁下葬的第三天,刘米欣发现自己原来早就怀孕了,刘米欣恨丈夫死的不值得,又恨王协的诅咒,不过为了孩子,刘米欣很快就从悲伤中恢复过来。
按理说,这件事情就该到此结束了,诅咒也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可是人们却忘记了去检验刘米欣的怀孕是不是也是一件很巧的事情,忘记了检验解除诅咒的办法是否灵验,忘记了这个不再迷信的时代是否还有迷信的事情发生。
刘米欣给儿子起名叫刘福,就是留住现在的幸福,解除诅咒的意思。可是让人奇怪的是刘福从小就被不允许接近羊,但是孩子的天性就是如此,越是自己得不到的越是好的,从小刘福就很喜欢羊,见到小羊就赖着不走,可是刘米欣却不让他接近羊,刘福就大哭大闹的,最后刘米欣没办法只好在去外面玩的时候让刘福和别人的羊玩一会。时间长了以后刘米欣就渐渐放松了对诅咒的警惕。
眼看着刘福四岁了,有一天傍晚刘米欣去买东西,回来一看刘福不见了,于是动员了全村的人开始找,有个小孩向人们说了一件事,听的人们都竖起了寒毛。那个小孩说他正好去自己家的平屋顶上拿晒干的枣子,结果爬上去以后看见有一个长着羊头的人从刘福的家门口走过去,刘福傻傻的跟在后面,吓的他趴在屋顶上抽泣,不敢出声,他的爸爸妈妈也说:“我说刚才孩子怎么哭呢?还以为是在房顶上下不来了呢,抱下来也不说话,原来是吓坏了啊!”
刘米欣一听,当时就瘫在地上了,村里几个大胆的顺着路去找了好久也没找到羊头妖怪和刘福,连影子也没看见,人们越想越害怕,开始联想到那个诅咒,人们心里莫名的害怕起来,大半夜的天,人们就回家了。
后来刘米欣到处打听也一直没找到,可是她就是不相信儿子是被羊头妖怪抓走了,就那样傻傻的一直在家门前等着,说孩子肯定会回来的,可是十几年过去了,刘米欣从一个刘阿姨成为了刘奶奶,刘福还是没回来。
汪主任听的也是一身的寒毛,可是毕竟事情过去好久了,汪主任看看大家的眼神说了一句让人们不可思议的话:“我相信刘福没死,我们把他找回来!!!”
从那往后的几天,汪主任天天去刘老太家了解,旁敲侧击的打探刘福的特征,可是毕竟是旁敲侧击,再加上刘老太警惕的眼神,连续好几天没什么收获。
那天汪主任正想离开,一撸袖子看看手表说:“不早了,我先回去,您也该吃饭了!”
刘老太说:“我儿子的手上也有个手表,不过他那个是胎记,特别像手表的胎记。” 汪主任好像想到了什么,简单道别之后就回去了。
人们对这件事情的积极性也上升了,全村寻子的事情从乡里传到镇里,又传遍了全县,传到更远的地方,只有刘老太还傻傻的站在门前。
两周后,村里来了一辆汽车,开车的一下车就直奔村委会,没错,这个人就是刘福。
刘福来到自己阔别多年的家门口,望着刘老太,一撸袖子,“娘————!” 所有的人,所有的,都哭了。半个世纪的诅咒在这一刻被泪水消融了。
那天的晚霞特别的美,特别的红,让人们以为不是自己哭红了眼睛,而是晚霞映红了人们的眼睛,映红了这个世界。
半个小时以后,汪主任才向大家解释说,当时小孩看到的其实是一个卖面具的商贩,商贩没留意后面跟着小孩,结果刘福就自己乱走,走到了大路上,是经过这里的一对天津夫妇在大路上捡到了他,由于当时天黑也不知道走到哪里,就开车带着他去天津了,那对夫妇也没有孩子,想送回来又忘记了地方,何况还有些舍不得。直到前几天才凭借胎记找到了孩子的出生地和亲生母亲。
第二天,养鸡场就动工了,刘老太在敬老院里看着自己的儿子乐的又回到了从前的年轻时代。
汪主任后来被上调了,汪主任走了,村委会办公室留下一幅照片,照片里是刘老太久违的笑容,汪主任善良的笑容,还有刘福和他儿子的天真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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